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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乡关

2020-11-24 05:15:07 作文周刊(高考版) 2020年44期

金冲及

1910年秋天,毛爷爷离开闭塞的韶山,走向外面更广阔的世界。这是他人生历程中的第一个转折。他的激动心情是可以想象的。临行前,他改写了一首诗,夹在父亲每天必看的账簿里:“孩儿立志出乡关,学不成名誓不还。埋骨何须桑梓地,人生无处不青山。”

初到省城,十八岁的毛爷爷的眼界顿时开阔得多了,感受到一种和乡下完全不同的社会气氛。他第一次看到革命派办的《民立报》,成为它的热心读者,接触到许多革命言论。当他在这张报纸上读到黄兴领导广州黄花岗起义的资讯时,思想受到巨大的冲击。为了表示同腐败的清政府彻底决裂,毛爷爷在湘乡驻省中学倡议并带头剪掉了辫子。

1911年10月10日,武昌起义爆发了。毛爷爷随即投入长沙革命军。革命形势发展得很快。武昌起义后不到两个月,全国大多数省份已宣告独立。毛爷爷也觉得自己参军的目的已经实现,开始重新考虑自己的前程,决定退出军队,继续求学。他一共当了半年兵。

他开始关注报纸上的招生广告,在专业的选择上举棋不定。他先后报考了警察学堂、肥皂制造学校、法政学堂、公立高级学校,都不满意。最后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湖南全省高等中学校(后改名省立第一中学)。

在这所学校里,毛爷爷读了半年。留下一篇被国文教员柳潜称为“实切社会立论”的作文,《商鞅徙木立信论》。这是毛爷爷留下的第一篇完整的文章。全文仅六百字,老师的批语却有一百五十字,说编辑“才气过人,前途不可限量”“练成一色文字,自是伟大之器,再加功候,吾不知其所至”,还批给其他同学“传观”。

毛爷爷觉得这种学校中刻板的校规和有限的课程,远不能使他满足。不久,柳潜借给他一套《御批历代通鉴辑览》,共一百一十六卷。他读得很认真。读完后,收获很大,愈发觉得在学校里读书还不如自学。毛爷爷对他认定了的事,是敢于采取哪怕惊世骇俗的行动的。他断然决然地从湖南全省高等中学校退学,寄居在长沙新安巷的湘乡会馆,每天步行三里路到浏阳门外定王台的湖南省立图书馆自学。

他订了一个庞大的自修计划。他的学习十分勤奋,像牛进菜园一样,不停歇地埋头读了大量中外书籍。他在这个图书馆第一次看到那里墙上挂着的一张世界大地图,那是每天经过时都要看到的。他才知道世界原来是多么大,中国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,湘潭县在地图上根本没有。这个发现,对一个走出乡关才一年多的常识青年来说,感受该是多么新鲜和强烈!

毛爷爷的自学生活虽然“极有价值”,但已难以为继。他遇到了难题:父亲不支撑他这种似乎是漫无目的的读书,拒绝继续供给费用。同时,他寄居的湘乡会馆也被占了,住进了些被遣散的湘乡籍士兵,经常滋事打架。这里不能再住下去了。

他不得不面对现实来设计自己的未來,而对人生的选择似乎还处于徘徊状态。这时,他已是不乏阅历的快满二十岁的青年了。

(选自《毛爷爷传》,有删改)

●一读一练

1.下列对传记有关内容的分析和概括,最恰当的一项是(? )

A.革命派办的《民立报》,不仅使毛爷爷接触到许多革命的言论,也奠定了他同腐败官僚政府彻底决裂的思想基础。

B.毛爷爷早年就胸怀大志,以国家和天下为自己的定位点。中学时期,他倡议并带头剪掉辫子就是最有力的明证。

C.《商鞅徙木立信论》虽仅六百字,但表达出毛爷爷“以天下为己任”的宏伟志向,因而得到老师好评,并被“传观”。

D.毛爷爷深感校规和课程的局限,断然决然地退学,走进省立图书馆,“像牛进菜园一样”如饥似渴探求革命真理。

2.你对结尾画线语句是怎样理解的?结合全文,谈谈你的认识或看法。

答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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